政策东风已至，基因治疗产业化仍待人才破局

上海出台服务业开放新举措 基因治疗与干细胞领域迎外资

近日上海市政府颁布《上海市新一轮服务业扩大开放若干措施》，其中第六条明确要求：加快推进医疗科技项目合作，取消外资准入限制，探索开放外商投资人体干细胞、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的研发与应用领域。

持续推动细胞治疗产业发展

这已不是上海首次支持细胞治疗、干细胞治疗和基因检测等领域的创新发展。早在2018年7月，上海市政府就发布文件，明确要求推动个体化生物治疗产品标准化应用，建设免疫细胞治疗、干细胞治疗和基因检测产业集群；同时支持医疗机构开展基因检测服务，将临床需求明确、成本效益突出的基因检测项目纳入医保支付范围。

行业专家解读政策深意

“从基因检测扩展到基因诊断与治疗，表明随着基因技术的进步，包括决策层在内的各方对基因技术的理解日益深入。”上海某生物公司首席执行官李怡平表示，允许外商投资人体干细胞、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领域，将带来相关领域的人才和经验资源。从长远来看，患者将最终受益，同时也有助于推动国家生物技术产业的全面发展。

基因治疗的原理与特点

那么，基因治疗的基本原理是什么？与传统治疗方法相比有何独特之处？这是否意味着新的医学革命即将到来？

技术发展历程与现状

经过曲折发展后，基因治疗正逐步走出困境。李怡平解释说，基因治疗简而言之，就是通过特定方式将外源性正常基因或具有治疗作用的基因导入人体靶细胞，纠正基因缺陷，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目的的生物医学技术。

与传统疾病治疗方法不同，基因治疗直接针对疾病根源——异常突变的基因本身。

治疗靶细胞分类

基因治疗的靶细胞主要分为体细胞和生殖细胞两大类。目前开展的基因治疗主要限于体细胞领域。体细胞基因治疗是将正常基因导入体细胞，使其表达基因产物，实现治疗目标。理想的方法是将外源正常基因精准导入靶细胞特定位置，用健康基因替换异常基因。

CAR-T细胞疗法的突破

基因治疗概念最早可追溯至1963年，经过螺旋式发展，21世纪以来逐渐走出困境。李怡平指出，在当前体细胞基因治疗中，最受关注的是CAR-T细胞疗法。“这是全球近5年快速发展的前沿生物技术之一。”

疗法原理与优势

CAR-T细胞疗法全称为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疗法。与传统手术、放疗、化疗等肿瘤治疗手段相比，其独特之处在于利用患者自身免疫系统进行治疗，而非依赖外来药物攻击癌细胞。

在CAR-T治疗过程中，专业人员从患者血液中分离T细胞，通过基因技术改造，使其成为能够特异性识别肿瘤细胞抗原的CAR-T细胞，并将信号传入细胞内激活T细胞，使其扩增并靶向杀伤肿瘤细胞。经过体外扩增的CAR-T细胞回输患者体内后，可实现精准打击。

成功案例见证疗效

“形象地说，这是通过基因技术改造，为T细胞装备了‘精确制导系统’，专门识别肿瘤细胞。”李怡平表示，理论上只要找到合适靶点，该疗法对多数癌症类型都有效，并能快速应对癌细胞变化。

2012年4月，美国女孩艾米丽在经历急性淋巴性白血病两次复发后，生命垂危。她的父母找到费城儿童医院，加入诺华的Ⅰ期临床项目，成为首例通过细胞免疫疗法治愈的白血病患儿。

据媒体报道，负责治疗的宾夕法尼亚大学细胞免疫疗法中心主任卡尔·朱恩博士曾表示：“起初我们非常怀疑培养的T细胞能否对抗她体内的白血病癌细胞。但治疗至今，艾米丽体内持续未检测到癌细胞。”

基因治疗产业发展现状

近年来，基因疗法热度持续攀升，被广泛认为为传统治疗手段无法触及的疾病提供了新的选择。

全球市场发展态势

自2016年起，欧盟和美国药监部门已批准6款基因疗法产品，包括治疗B细胞血癌的两款CAR-T细胞疗法和4款治疗严重单基因遗传病的基因疗法。目前，超过800个细胞和基因疗法项目处于临床开发阶段。

根据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资料，全球现有至少200个CAR-T疗法相关临床研究项目，其中不乏辉瑞、诺华、罗氏等全球知名制药企业。咨询机构预测，2019年至2028年间市场规模将呈指数级增长，复合年增长率达46.1%，未来市场空间预计在350亿至1000亿美元之间。

产业发展面临的人才挑战

与研发热度相对应的是，我国监管部门也出台多项政策鼓励支持此类产品开发。

国内外产业化差距

“美国约有20个实验室在前沿领域进行创造性研发，而我国同等水平的实验室可能仅有1-2个，大部分实验室开展的是重复性研发。”李怡平认为，国内外在实验室层面的探索性差异不大，最大差距体现在产业化方面。“产业化最重要的体现是结果可重复，这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国外经历了化学药物开发过程，愿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成果转化，开展毒性、动物实验、工艺开发等验证工作。国外多是工业界懂细胞知识的转化人才，而我国更多是教授博士后在从事这项工作。”

生物医药研发的进口瓶颈

然而CAR-T细胞治疗并非完美，患者接受治疗面临重大临床风险——细胞因子风暴，也称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临床表现为患者持续高烧，若控制不当可能危及生命。因此，CAR-T治疗的最后关键步骤是严密监护患者。

企业投入与风险管控

李怡平透露，在个性化疗法中，每个患者即为一个生产批次。目前公司虽然生产批次不多，每月最多十几个患者的批次，却投入了三四百万美元建设信息管理系统，为商业化生产后的软件对接奠定基础。

“很少有公司愿意如此投入。”李怡平同时强调，“制药行业需要保持敬畏之心，秉持科学态度。风险与获益需要权衡考量，不能只追求受益而忽视风险，必须把握好尺度。创新存在风险，但如何有效管控，这也体现了管理者的智慧。”

优化生物医药产业环境

为给包括基因治疗在内的整个生物医药产业营造优良生态环境，上海市在创新措施第24条提出：探索建立生物医药企业研发用生物材料便捷通关常态工作机制，采用综合评估方式分类管理，制定研发用生物材料便捷通关方案，帮助企业解决研发用生物材料的涉证通关问题，提升生物材料通关便利化水平。

海关通关改革需求

对此，上海科创中心海关关长詹庆华表示，上海海关已在多方面做好准备，并在张江跨境科创监管服务中心设立了全国首个促进科创中心建设的专门机构。但我国税则中未对科创研发进口生物医药特殊物品与一般贸易进口生物医药特殊物品加以区分，影响了生物医药研发企业研发用物品的进口通关。他呼吁国务院税则委员会推进研发用物品的简化归类，借鉴国际先进做法，在确保国门生物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形成协同创新机制，明确职责界限，优化前置审批，强化后续监管，进一步提升通关效能，共同打造优良的营商环境。

政策利好下基因治疗产业化仍面临人才挑战